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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荷塘冬之梦征文】儿子和爸爸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1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(一)

“喂,爸,我没钱了,快点给我打一千块钱过来,不然我下个月没钱花!”读大学的儿子李好一说完这句话,还没等爸爸应答一句就“啪”的一声把电话挂掉了。

“嘟嘟嘟……”他的爸爸还想说点什么,可是儿子那头已经挂掉了,还能说什么呢。平时儿子都不主动打电话给他,除了缺钱花的时候会打电话。儿子打电话也是单刀直入开口要钱,除了要钱好像就没别的词汇了。

李爸是一位建筑工人,今年50岁,一脸的黝黑,额头的皱纹清晰可见。他个子不高,瘦瘦的身材,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奔波劳碌压榨出来的模型。他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是随着工作转移城市,可以用“居无定所”形容。建筑工人最大的担忧就是找不着工作,因为工作很不稳定,而竞争的人又多。在这个人海茫茫的世界,人人都是一窝蜂上来挤一份相同的工作,脱颖而出真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。幸亏,李爸常年在外,结识了一帮哥们,有事没事的时候互相关照一下。出门在外靠朋友,他认为真的是这样。

他每天早出晚归勤恳工作着,工地上叮当的劳作声响个不停,如蜜蜂去采蜜途中挥动翅膀的声音,清脆悦耳。李爸读书不多,小时候因为家里穷,供不起他读书,他只读了一年多的书,就跟着爸妈穿梭在城市之间,自小跟在父母身旁,有时还可以帮忙父亲干点轻活。随着年纪的增长,他也接过父亲的担子,成为了一名建筑工人。李爸记得父亲跟他说过:“早起的鸟儿有虫吃。”他自己想想也是,一来自己没文化,除了干粗重的脏活,而没别的可以干;二来自己脑子不好吃,但是手脚灵活,干这门活可以养活一家子。

李爸深知文化少不好,在他眼里,没文化只能干辛苦活,有文化的人都悠哉悠哉地坐在办公室,玩玩电脑,有空调吹着,一年四季不用汗流浃背,而又有很高的工资收入。为了不让儿子重蹈自己文化少的老路,他常常对儿子说要多争气一点多读书,知识丰裕了可以坐办公室,不用像老爸这样每天大汗淋漓也拿不到几个辛苦钱。总之,不管怎么样,儿子上了大学,是他最大的骄傲。他常常想,为了供儿子读大学,自己苦点累点算得了什么?

“嗯,给儿子寄钱,要不然这个月得挨饿了。”李爸从怀里摸出一千三百块钱,脸上显露着欣喜。那钱是昨天老板刚结的工资,他整整齐齐地放在兜里,原本打算过几天拿到银行里存着,等儿子需要的时候再给他汇过去,没想到儿子就率先开口说不够钱花了。他给自己只留了三百块零头,算了一下自己一月的伙食费,早餐两个一块钱的包子,中餐一份青菜和豆腐腐竹之类,晚上一份青菜一份肉,一天下来十块钱足够了。

李爸寄完钱走出银行那会,突然间觉得天气是那么的好,天空晴朗,暖风拂面,连脚步也变得轻盈了许多。

(二)

“李爸,听说你儿子上了个不错的大学,真羡慕你啊!”收工后,一个工友笑着对李爸说。

“哪有,哪有!”李爸嘴上虽然这么说,心里早就乐开了花。

村子里出一个大学生不容易,尤其对不是书香门第的家庭来说。盼出一个大学生,如同盼星星盼月亮那般。他又是村子里唯一捧出一个大学生的家庭,这个骄傲常常使他在繁重的工作中苦中作乐,不觉疲倦。

“我可没你这样的福气啊!我的小孩没你孩子聪明考不上大学的。你看这不,跟我一样是做苦力活的命,你的小孩以后可以稳稳地坐办公室了。”工友边说边点起一根烟,麻痹一下疲累的神经。

“你的小孩也不错啊!至少你天天可以见到他,不用为他操劳担心。我的小孩,天天还得担心他呢,担心挣的钱供不起他读书。”李爸点燃了一只自家种的旱烟,吧唧吧唧地抽着。

“反正,我觉得家中有文人,了不起!“工友吐了一口烟,又接着话头。

“有文人是不错,尤其上了大学以来,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平时过年回到家,彼此对视一下,视线又匆匆离开,然后他又去干他的事了。本来想跟他聊点啥,可他没兴趣,儿大不由爹啊!”李爸顿了顿,似乎在回想着什么。

到了大学,儿子说得最多的就是,“爸,没钱了,快点寄钱过来!”做爸的除了寄钱,就没有然后了,连一句“哦”的应答权利都没有。自己每年的生日,儿子都不知情,祝福就更不用说了。

想着,想着,李爸哽咽了,眼角微微湿润……

(三)

“小乖乖,今天出去逛街吧。”李好温柔地打电话对着女朋友小甜说。

“又去逛街啊,昨天不是刚去的吗?”小甜娇嗔着。

李好喜欢小甜撒娇,他觉得小甜是用来疼的,加点娇气更显美丽动人。

“那你不是说逛街购物,可以提升你好心情的活跃度吗?去嘛,去嘛!”李好软下脾气,好声好气地说着。

“我只是随口一说,你就当真了?”小甜故意地试问。

“那可不是,公主说的话敢不当真,我有天大的胆也不敢啊!”

“看在你诚恳的面子上,准啦!”

“谢谢我的小公主恩准!我的小乖乖,亲一个!”李好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。

“嗯,亲一个。那明天不见不散!“

“记得哦,要不见不散,爱你么么哒!”

第二天离约定还有一个小时,李好就站在小甜的楼下等她。他的爱情理念:爱一个人要足够真诚,要有足够的耐心。他不在乎多等,不在乎女友是否拖延,反正身为男子就得有绅士风度。女友打扮完后出现到李好的眼前,已经迟到了足足半个小时。哪又怎么样?李好一点也不介意。

“我们先去肯德基,填填肚子。你不是天天吵着说要说汉堡炸鸡嘛,这次我们好好吃个够。昨天我爸打钱给我啦,嘻嘻嘻,够我们放开胃口大吃一场!”

“哇塞,小乖乖,你对我真好!”

“你是我的小公主,我当然得对你好啦!你喜欢买什么,尽管告诉我,钱的事不用担心包在我身上,你买衣服我买单!”

“嗯。我看好了一件裙子,裙子质地很柔软,纺纱的,三百多元。每次走到那里都只是看看,但是没钱买,可我真的很喜欢。”

“才三百块而已,小意思,我还以为是多大个事,喜欢尽管买!”李好对女朋友显得很阔绰,因为他爱她,愿意为她摘星星摘月亮。

他俩聊着,不知不觉就到了肯德基门口。李好顺着女友的口味,点了双人套餐炸鸡块和汉堡,一共九十多块。李好本身不喜欢肯德基的食品,碍于面子只得就着女友点了。最后女友吃了一点,他自己一点也没吃,女友看到他没吃,就说,“你不喜欢吃还是不舒服?”李好说“肚子不饿”。他目不转睛盯着女友吃着,他喜欢看她吃东西的样子,很美很动人,女友说“讨厌!”李好说:“谁叫你是我的菜啊!”

吃完后,两人边走边打闹,俨然是两个长不大的孩子。那一天,他们逛街前前后后一共花了五百多。可李好一点也不会心疼,不会想到这是自己的爸爸流了多少汗才赚到的,他只想到女友开不开心,女友开心他也就开心,就不去多想什么了。因为对他而言,女友就是他生活的全部。

李好由于花了大部分时间在女友身上,加上经常旷课翘课,甚至一个学期上的课用手指都可以数得过来,所以期末考试他大部分的功课都不合格。

(四)

李好的钱快花光了,这时候,“亲爸”才会不自觉地跳进他的脑海。

“爸,再给我寄点钱过来。你上次寄的钱,学校要买很多资料,还有各种考试昂贵的报名费,都用完了。”明明是用在逛街了,他竟然撒谎面不红心不跳。

“那你最近过得好吧?“李爸还是一脸的平和,说道。

“嗯,挺好的。那不聊了,最近很多考试,忙得很!”又是“啪”的一声电话就挂掉了。

他马上打电话给女友,鞍前马后地嘘寒问暖。

虽然李好这次又是要钱,可李爸没有不高兴,反而心里偷着乐:儿子终于肯多跟我讲几句话了,有进步,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,就有我们可聊的啦!

李爸甘愿做着他的白日梦,一天天,一月月,一年年,聊以自慰,也能够打发工作上的疲劳。做白日梦不用花费成本,只要自己想要完整,它就不会碎。不像梦想在现实面前,不经得起摔,一摔就碎得厉害。

突然某一天,女友提出了分手,理由是:“你对我太好了,让我有点不适应。可能,你我只适合做普通朋友。”说完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她的身旁站着一个帅帅的如风一样的男子,他毫不费力地取代了李好在小甜心中的位置。

李好木然,爱情梦说碎就碎了,没有一点预兆。在万般无奈中,他哭来了黯淡的夜色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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