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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南】被侮辱的叫喊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4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离城不远有一座山,山上有许多野味酒店,那些有钱人在城里的大酒店吃腻了,都开车来这里换换口味。其实是有名无实,笨鸡不笨,野兔不野,大烟壳子没少往锅里搅和。

十点多的时候我从笨鸡野店出来,看见丁一正背着一棵枣树吸烟。黑影里,烟头一明一暗,像个红眼动物的眼在那儿一眨一眨的。我知道,这是他发狠猛吸的结果,他累极了或者有不顺心的事时总会这样。

丁一在离我不远的野兔酒店打工,我们经常结伴而行。我们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,父母也没本事给我们找份像样的工作,我们只好上山打游击来了。

“自从上了山,两指夹着烟,明知烟有害,无法抗拒它的爱。”我们自己编的这句顺口溜,好像很符合我们眼下的处境。我们有时很哲学地认为,这世界就是一支烟。我们上山下山,购物买菜,刷盘子洗碗,一天到晚不闲着,夜里还要忙到十点,又困又乏,吸一支烟好像很是那么一回事。

在那种场合不学会吸烟也是不可能的,我们经常捡到大气的客人不愿拿或者小气的客人忘拿的烟。走夜路的时候,吸烟还能给我这个胆小如鼠的人壮壮胆。

我们挣的钱也就是能养活自己,酒店老板不把我们当人看。那些农村来的打工兄妹更糟了,工资本来就不高,因为住在酒店里,每月还要被扣一百块钱。

我看到丁一的时候他也看见了我,他从黑影里走出来,仰脸看了看酒店门前的一盏孤灯,好像骂了一句什么,我没听清。他的脸色有些难看。我问他怎么了?他把半截烟头狠狠地踩在脚底说,没什么,我们走吧。

这个时候他递给我一支小熊猫的烟,大狗熊专吸这种烟。我问大狗熊又来了?大狗熊是我们给一个有钱的胖老板起的外号,他来了总是纠缠野兔酒店那个漂亮的农村打工妹小红。

一提大狗熊丁一就恨得咬牙切齿,他说大狗熊再放肆我就杀了他。我也气愤,但不敢说杀人的话。我说杀人是要偿命的,我劝他也不要说这样的话,为那些混蛋犯傻不值的。

丁一长叹一声没说什么。我们闷声不响地走了一会儿。丁一好像有心事,喘气的声音有些粗重。黑夜里,他的眼球散发着一丝冰冷的亮光,这是他激动而又气愤的表现。他说吸小熊猫的人多了,光他狗头日的才有钱?

我想把这不高兴的话题岔开,说,那次要不是你帮我一把,那几个小坏蛋就把我第一个月工资抢去了。自从有了那事儿,我走夜路总是害怕。

亮光一闪,丁一从腰里掏出一个东西,他一边跑一边在空中划了几下,我看到一条白蛇在空中游了几下,贴在他耳旁不动了。他递给我说,你在空中划几下,听听这刀子的声音是什么?这是酒店的一把削刀,刀刃拃把长,寒光凛凛的,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和隐痛。

这刀是酒店老板给丁一配备的,主要用来削水果地蛋瓜皮什么的。丁一经常把这把尖刀带在身上。我的酒店老板也给我配备了一把,我不敢带。我胆小,一看见打架的就吓得不知如何是好。上次那几个小坏蛋抢我钱的时候,丁一一个人打三个人,我吓蒙了,站在那儿发愣,也不知帮一把。后来他掏出这把尖刀才把那帮小坏蛋吓跑的。

我拿着刀子在空中划了几下,贴在耳朵上倾听,我真的听到一种声音,好像远方机器的轰鸣。丁一说,我听到的是一声叫喊,一个女人的叫喊,救救我吧,救救我吧。丁一的话有些让我吃惊,我再次听,果真听到一个女人的叫喊,救救我吧,救救我吧。

我打了个激灵,赶紧把尖刀还给丁一,告诉他整天带着这玩意不好。他捶了我一拳说,你这个乌鸦嘴,我们又不是去偷去抢,带着防防身怕什么?我们本来就很累,你还说这累人的话,说点高兴的,说点高兴的。

我说那好吧,上个月领完工资的那天下午,你去百货大楼干什么去了?他嘿嘿笑着,又捶了我一拳,递给我一支烟,掏火机给我点着说,都被你看见了,你在哪儿搞地下工作?我给她买了一块玉如意,她给我买了一块玉观音,也不知是真是假。这个“她”就是野兔酒店那个漂亮的农村打工妹小红。我说好啊,是定情物吧?

丁一闷声不响地走了一会儿,说,那个大狗熊老是缠着小红,一来就点名要她服务。老板妈的也不是人,明目张胆地开导小红干那事。小红不想在酒店干了,可他父母不同意,他父母等着她挣钱给她弟弟说媳妇还债。

我说这都是穷逼的,有钱谁会叫自己的闺女在酒店里干?你看那些在酒店干女招待的,不管是不是干那个的,在那些有钱人的眼里就都是干那个的,不管愿不愿意,他们屁股一坐嘴一张,就开始拿女招待开心取乐。

黑暗里,我听到当的一声响,这是丁一手指弹刀的声音。丁一有个习惯性动作,当他发狠生气的时候总要用手指弹一下腰间的刀子。这声音听起来就像骨头断裂的声音,伴着他骂人的话语,铿锵有力,奶奶的娘的皮,最好叫那些不安好心的有钱人都变成穷光蛋,叫他们的女儿也来干这个。

他的话尖刀一般在我心底哧啦啦划过,他的话对不对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这话出自一个涉世之初的男孩之口。我在心里曾经问过自己多次,这是为什么?这是为什么?

有一次,我在服务的时候听一个老板讲了一个谁在同情弱者的短信笑话:一个乞丐敲了一百个有钱人的门,只有一个门打开了,这个开门的有钱人还是一个聋子。吃饭的人都在笑,我却笑不出来。

丁一见我好一会子不说话,问我开小书店的想法怎样了。我叹了一口气,很不想说这令人伤心的话题。我说,家里没钱支持,等我攒够了钱再说吧,听说申请营业执照还要送礼的,这世界真的没法办。丁一在黑暗里笑了一声,你成天说这世界真的没法办,连个骂人的话都不敢说,文质彬彬的,我看你就适合当个书店小老板。现在还有人欺负你吗?

没有了,有你这个刀客罩着谁敢欺负我?自从上次你把那个欺负我的家伙制服以后,谁也不敢欺负我了。黑暗里丁一好一会子不说话。我们默默走了一会儿,丁一又要吸烟。我说少吸点吧,还没结婚就吸这么多不好的。丁一笑了,他把火机打着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的笑,这笑在火光里有着笑佛一般的安然与慈祥。这时我突然想起一句话,刀子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带刀子的人,带刀子的人也不可怕,可怕的是你心里有没有刀子。丁一心里有没有刀子呢?

丁一打着火机没点烟,他忽然伤感起来:我在酒店里干够了,累死累活还不说,没有人把我们当人看,有点钱就那个味,有点钱就对我们压三迫四的,没个头。

谁说不是呢?那些酒店的妹子即使没有那事,也被他们当作色情的调料。更让人心痛的是有些妹子被贫困的生活所迫,耐不住他们的诱惑,最终还是走到了那一步。

每次在夜行回家的路上,我们总是不由自主地谈起一些伤心话题,自己的、邻人的、朋友的,甚至社会上发生的一些不曾相识的人的悲剧。我们曾经约法三章不准再谈,结果还是不知不觉地谈起。

这段山林沉寂的夜行,我们总是无法抗拒这些伤心的话题,不谈这些我们似乎无法排解心中的一些郁闷。

看到眼前城市外环路的水泥路面和灯光,我们的伤心话题暂时结束。我们该分手了。每到这个时候,丁一总要问我,害怕吗?害怕我就送你。外环路上行人不断,车辆不断,丁一的问话似乎有些多余。虽然我每次都说不害怕,但丁一还是要问一问。

这次分手丁一没有这样问我,而是问了我一句:一个人被逼急了怎么办?

我问过小强一句话后我们就分手了。我问小强,一个人被逼急了怎么办?小强没有回答我,我知道这个问题谁都不好回答,但我还是想问问我最好的朋友。

那天下午,小红突然问我,一个人被逼急了怎么办?我自己也不知道,但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,一种说不出的不安。在与小强一块夜行的那一段时间,这种不安一直笼罩着我。

那天我跟小强分手以后并没有回家,而是原路返回。我担心小红,想去看看小红。那个狗日的大狗熊那天来得很晚,正是我们下班的时候,这个时候老板把我支走了。我走了,小红非常危险,我必须回去看看。

大狗熊来的时候对酒店老板说,他出差回来连家门都没进,老婆还不知道他回来,今晚就在那儿住下了。我知道住下意味着什么,总是一些有钱的老板在那儿住下,总是看到一些干那种事的女孩子扶他们进了客房三更半夜才出来。

我的女朋友小红虽然不干那种事,但我担心她的安全。大狗熊每次来都点名要小红服务,他变着花样为难小红,说那些只有跟他老婆干那种事时才说的脏话,这不是性骚扰是什么?我就亲眼看过,他趁小红倒酒的时候摸小红的下身,小红每次服务完那狗日的大狗熊后就跑到我那儿哭。

我同情小红,在小红受难的时候我总会适时地出现在那里,在服务中适应在服务中创造,我用各种方式来保护小红。也许就因为这,小红爱上了我,我也不知不觉地爱上她。为了小红我什么都可以做,她高兴我就高兴,她痛苦我也痛苦,我们互相关心,哪怕一个牙签不小心扎了手,我们都会为对方心疼。

那天小红还问我,假如有一天我不爱你了,你会怨恨我吗?小红不爱我?怎么可能呢?我们已经心心相印,谁也离不开谁,小红不爱我也是被逼的。我用手指弹了弹腰间的刀子说,谁逼你我就杀了谁。小红说,别整天说杀人的话,吓吓他们就可以了,跟着你就是要饭饿死也不干那种事情。我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,她不会变心的,她永远不会变心的。当时我就想,得听小红的,为了我们的爱,我不能犯罪,我不能杀人。

所以后来当我举起刀子对着大狗熊的时候,我的手就软了。我只是想叫那个流氓大坏蛋听听刀子的声音。当我把刀子贴在他耳朵上的时候,那个大坏蛋吓得大叫,他一动,刀子划破了他的耳朵。这并不是我的本意,我只是想让他听听刀子的声音。

事情还得回到我和小红谈话的那个时候,我们的谈话刚刚开始,老板就把小红喊走了。老板让我去门口送客,在下楼梯的时候,我看到了那狗日的大狗熊。这个时候大概晚上十点左右,正是客人们要走的时候,我这个干保安的必须站在门口说一句谁都不搭理的话。

老板可能知道我与小红在谈恋爱,客人没送完他就对我说,你走吧,该走的都走的,不该走的也就不走了。我看到老板那目光里有一种不可捉摸的阴险与狡猾。我借故拿东西往厨房跑了一趟,我不仅担任保安,在不用保安的时候老板总是很及时地让我去削地蛋。老板丝毫没怀疑我,我去厨房偷偷拿了我经常用的那把尖刀,那把尖刀我经常带在身上。

路过客房的时候,我看到小红正在强颜欢笑地给那个狗日的大狗熊倒酒。我躲在门旁正恨得咬牙切齿,老板突然把我拉到了一边。他盯着我凶恶地说,怎么还不走?你也知道这行的规矩,别不知好歹!

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,我出了酒店门在那儿想事情,假如小红有危险怎么办?我心里对自己说过无数次,只要小红有危险就是不要命也要跟他们拼到底。小强出来的时候我想把心里话跟他说一说,这个时候一个念头突然在我脑海中产生了,让那狗日的听听刀子的声音,让那狗日的清醒清醒。这是我个人的事情,我不想拖累小强,我知道只要我说出来,小强肯定不让我那样做。

我知道那个狗日的大狗熊一时半会塞不完,趁这个时间我送送胆小的小强,也想着将来小强能给我做不在酒店的证明,这个想法后来竟没用上,我觉得实在可惜。

送小强的时候我们谈到爱情的话题,这个话题更加坚定了我的决心。与小强分手后,我快步跑到酒店后墙那里。我观察过多次了,那里有一棵枣树,可以攀爬进出。

当我翻墙进了杂货间的时候,那狗日的大狗熊还没喝完猴尿,他显然喝多了。这个时候我听到酒店老板在门外劝小红,爱情值几个钱,傍上一个老板一辈子吃不完,他说了,只要你跟了他,他就给你买一套房子,你就不用干这个了。这种事多了,不用我说,从这儿走的几个不都过得很好吗?

我听到了小红的声音,这声音注定我一辈子都不会爱另一个人。老板,你另请高明吧,俺有男朋友了,他就是丁一,俺跟着他要饭都情愿,俺就是死也不干那种事。

老板还想说什么,小红转身就走。老板上前拦住小红说,好好好,我再安排别人,你把他先扶到房间吧。小红勉强去了。老板看到小红扶那个狗日的大狗熊进了房间,不怀好意地嘿嘿笑了两声,转身消失在黑暗里。

我知道大事不妙,悄悄溜到房间后墙那里,这时我听到房间里传来小红的叫喊,这叫喊酒店的人都能听到,不信你们可以调查。只是女孩子们都已经麻木了,农村来的那几个男孩子听见流泪也不敢出来。大家都知道这是老板安排好的。等一切结束后,他再用金钱、名声进行恫吓,让那些泪流满面的女孩妥协。也不知那些女孩子怎么想的,事情到了后来都如死水一般平静,哪怕有一个能站出来告的也好啊。

这个时候,我一脚踹开房门,不顾一切地冲过去。想想吧,当你们的女朋友受到那样的威胁你们会是什么心情?你们还会有理智吗?我当时什么也没想,一心想着不能让我的小红受到伤害,不能让一个弱小的女孩受到侮辱。

我要让他听听刀子的声音,我要让他听听刀子的声音。

老板做了伪证,说小红答应的,说大狗熊答应给小红一套房子小红才答应的,还说小红和丁一合伙敲诈大狗熊。公安局来调查的时候,住在酒店的那些农民兄妹都说没听到小红的叫喊。公安局调查完以后,老板就赶我们走了。

这个时候我见不到丁一和小红,但我觉得小红不会背叛她和丁一的爱情。小红虽然贫穷,但人穷志不穷,她非常有个性,这也是丁一爱她的一个重要原因。丁一说过,别的女人管不了他,小红能,小红的性格脾气就像爱骆驼祥子的那个虎妞,是个性格非常倔强的女性。

我知道那些从农村来的兄妹一定要去车站坐车回家的,从他们第一个人上车开始我就做他们的思想工作,希望说服他们能站出来替丁一说句公道话。那些女孩子有的本身就有那方面的事情,怕连累自己,惊慌失措地躲着我,闭口不言,就像一个只会行走的木偶。她们早已麻木了,什么公道与正义,在她们眼里那是茫然而又遥远的事情。

那些男孩子没有躲我,有的还打招呼递烟,但是无论我怎么劝,他们都说没听见。我几乎绝望了。都走了,我一个也没说动,我真恨自己无能。

这个时候酒店老板的女人突然在我面前出现了。怎么说呢,这个女人不是老板的妻子,说二奶也不恰当。老板这样的女人多了,就是不明不白又当情妇又当服务员的那一种。我想我做的一切都被她看到了,说不定她就是老板派来监视我的,说不定在某个时候某个地点还会发生报复我的事情。

我虽然想到了这些,心里却一点害怕的意思也没有。这个女人倒是很害怕的样子,说了一句跟我来,我有话对你说。当时我没往好处想,心想着挨一顿暗算也好,正好能够证明丁一的事情。

女人把我带到一个僻静的地方,递给我一盘磁带说,这里面有小红叫喊的录音,有了她就能说明一些事情。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,呆呆地看着这位女人。女人看看四周说,你不用怀疑,但你不能说是我给你的。

我不解地问,你为什么要这样做?女人苦笑了一下说,小红的遭遇和我当年一样,可恨的是,我爱的那个人听着我被侮辱的叫喊竟不来救我。他只要喊一声救人啊,我也会为他殉情的,也不会有后来的自暴自弃,做那个侮辱我的男人的情人来报复他。小红没有被坏人得逞,多亏爱他的男人有血性。听到一个女人被侮辱的叫喊声却无动于衷的男人是什么?!

是什么?我无法找到一个贴切的词汇来形容。

动物还不如,什么都不是!女人说这话的时候,眼里噙满了泪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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