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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丁香• 祝福祖国】那年阿翠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9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在广州火车站广场,阿喜的妹妹阿翠被人踩死了。

昨天,阿翠和家里通了电话:奶奶,我动身了,和端午表舅一路的。

奶奶说:你小心啊,下雪呢。雪很大。

阿翠说:不怕的。广东没有下雪。

听着阿翠的声音,一家人都会感到自信。说实话,在大家心里,都认为阿翠将来比他们强,只可惜她是个女孩。

爷爷曾经叹息过:只可惜阿翠是个女娃。要不留在身边招亲算了,让阿喜有个照应。爷爷还说过:如果没有合适的上门招亲,就让阿翠嫁到本村,离家没离村。

阿翠快回家了,一家人在掐算日子,大约在年三十前两天到家。阿翠一到家,就杀猪。屠夫联系好了。阿喜不回家,就让阿翠年后带块腊肉给他。过了年,初八,按规定,阿翠和阿喜的工厂要开工的。

奶奶在菩萨面前烧了三柱香,嘴里念叨菩萨保佑阿翠一路平安,保佑阿喜在外地过年也平安。

早上,阿翠先起床。阿喜和端午还在睡觉。他们三人住在一起的。阿翠睡里面的床,床头用一个折叠帆布柜挡着,床前又拉着布帘。一进门,不容易发现里面有张床。阿喜和端午睡在外面,共张床。被子很凌乱,有股酸臭味。房子约15平方米。在房子外有个屋檐,屋檐下,放着煤气灶和一个小柜子。煤气瓶放在房里的,怕小偷。小偷一般偷瓶不偷灶。灶不值钱。在门后,有张折叠的小圆桌。桌面的油漆掉了一块。阿翠用一块黄色的胶带补好。这样桌面就不吸油,便于擦洗。支起小圆桌,一人坐在床上,一人坐在门口,一人坐在床前,三人就可以就餐了。他们常常自己做饭吃。阿翠做饭,阿喜洗碗,表舅端午什么也不做。到后来,阿翠说:端午表舅,你和我哥轮流洗碗。端午才动手洗碗。再到后来,阿翠专挑好吃的夹给阿喜。阿喜先是不好意思,说表舅辈分比我们大,他应该吃好的。端午是辈分大,但是年龄只比阿喜大两岁。阿翠说:好吃的表舅知道夹的,可是你不知道夹。到后来,表舅端午不太和他们搭伙了,背后和老乡说:阿翠这个女孩太难相处了,一点也不像她哥。三个人住一起,房租分摊便宜多了,一个人只要100元。如果是一个人租,他们吃不消。

阿翠洗漱完后,就叫端午:“表舅,起床了。”

端午是醒的,问:“外面下雨吗?”

“下。”

“那要带雨伞。”

阿喜说:“那就不回老家去了。”

端午说:“阿翠不回去,我是要回去的。”端午要回去订婚,家里说给他找了个对象。

阿翠一愣,过一会儿才说:“奶奶想我的。”

人不说回家则已,一说回家,那种滋味只有想回家的人才能体会。包裹昨天就打叠好了。阿翠还是再把牛仔包的拉链拉开,朝包里塞了一条新毛巾。这是厂里发的劳保用品,阿翠留着准备以后用。现在想想,带给奶奶。毛巾质量虽然不好,但是比奶奶的旧毛巾要好不少。奶奶的毛巾是在阿翠小时候买的。阿翠包里塞的都是带给家人的衣物。特别是奶奶,年龄大了,也穿不了几年新衣服。她看到孙女买给她的新衣服,可以想象出奶奶是多么高兴。奶奶也许不仅是对衣物的满足,更是对即将走完人生历程时看到幸福的曙光感到欣慰。奶奶肯定会偷偷地流眼泪。阿翠能给奶奶带来幸福是她外出打工的目的之一。只要能改变奶奶的一点点物质条件,能满足奶奶一点点人生心愿,阿翠就感到自豪。

“阿翠,你带这么多东西,我是不帮你背的。”端午说。端午起床穿好了外衣。昨天,端午也这样说了。他出门打工有好几年了,见过点世面,不喜欢带多少东西回老家。再说,老家现在也发展不少,哪里还会缺这些,只要有钱,县城里都能买到。可是阿翠就是不听。阿翠是想,回家买跟在外面带感觉不一样,特别是奶奶那里感觉不一样。没有到过城市的奶奶,对来自城市的一切东西都会感到很不一般,特别是孙女给她买的。

“下雨呢,怎么办?”阿喜说。

“这点雨怕什么?”阿翠说。

门外,阿翠在煮面条。她敲了三个鸡蛋放在面条里。

阿翠一做饭,端午就不敢言语了。这是一年来他们磨合成的规矩。如果端午这时还要说三道四,等会儿他只能吃到点面汤。阿翠根本不把他当表舅看。端午有时觉得奇怪:阿翠阿喜的父母都心地善良的,怎么出了个阿翠就这么刁蛮?上半年,端午还经常教训阿翠,就像教训阿喜一样。到后来他懒得说她了。再后来,端午连阿喜也不太说了。他曾经和他们兄妹分开过吃饭。但不久,发现分开吃开销很大。他又只好回来搭伙。

吃过早饭,阿翠和端午就要上路了。阿喜这才起床,慌忙穿好衣服,没有洗脸也没有吃饭,就送他们到车站。下着零星的雨。阿喜帮妹妹背着包裹,端午手拎一个小皮箱。阿翠打雨伞。她将雨伞的大部分挡在哥哥的头顶。端午懒得带雨伞,就这么淋着雨。不一会,就到了公交站。等车的人很多,每一辆车子临近,引得大伙伸长脖子,慌忙地挤来挤去。公交车都这么挤,火车里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。

等到阿翠端午要坐的公交车来了,阿翠一把夺过哥哥的包裹,往人群中挤。阿喜没怎么看清阿翠是怎么上车的,只见最后有半个包裹夹在车门外。阿喜赶忙去推半个包裹。车子开动了,包裹还没有推进去。这时,车子后面的窗子里伸出阿翠的的脑袋,大声喊:“哥,锅里的面条要糊的,你快回去吃。”阿喜这才知道,夹在门缝里的包裹并不是阿翠的。

车子开远了。阿喜愣愣地站着。他突然也想回家。可是,回去一次要好几百块钱。妹妹是第一次离开家里,早就说好今年过年只让她回家。自己要等到家里给他找到对象才回去。妹妹说过,妹妹回家去帮他找对象。阿喜相信妹妹。

阿喜回去没有吃面条,又脱了衣服睡觉。他一有心事就想睡觉。睡是睡不着,但躺在床上踏实点。

不远处的出租房里,还有好几个老乡没有回家过年。快到中午时分他们在搓麻将。搓麻将的声音传到阿喜这里。突然房东老头在喊,喊什么阿喜听不太懂。又听见门口有人打狗,一只狗嗷嗷叫着跑了。这是房东的狗,阿喜听得出来。房东在敲阿喜的门,叽里呱啦说了一通。阿喜起床开门。房东拉长脸,大约在说:中午了,还在睡觉?锅里的面条给狗吃了。房东还问:你妹妹呢?阿喜在广东三年,但还是听不太懂广东话,只是连连点头,说:好的。

房东很不屑,嘟哝着转身走了:外地佬这么懒,不是搓麻将就是睡觉。

阿翠平时打电话回家不舍得手机费,一般都到小店里去打。那里是两角钱一分钟。但是临近过年了,她就舍得花钱。这几天,她每天用手机给家里打了电话。她还说上了火车就会用端午表舅的手机给家里打电话。自己的手机留给哥哥用。

阿翠奶奶为什么哭呢?阿翠爹愣一愣。

“你娘是这个脾气,一到杀猪时候就哭。”阿翠爷爷说。

阿翠爹想起来了,是这样的,每年杀猪,母亲就哭。大家也不理会她,各人干各人的活。阿翠母亲是个哑巴,凡事只能给婆婆做帮手。阿翠家三十年前从外地迁移进村的,姓李,老李家讨了个本村的哑巴做媳妇,有了点根基。

这时,王屠夫来了,老远就喊“老李”。弄得阿翠爷爷和父亲都应了声。阿翠爷爷应的声音小点。他有点狐疑,认为王屠夫可能是叫自己的儿子。王屠夫进门来面对阿翠爹说:“要杀猪是吗?”阿翠爹说是的。王屠夫问:“什么时间?”阿翠爹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阿翠爷爷。阿翠爷爷面向王屠夫,说:“是后天。”王屠夫这才对着阿翠爷爷说:“后天都快过年了,你们家就不能早点动手?”阿翠爷爷说:“要等阿翠回家,喝新鲜肉汤。阿翠后天到家。”阿翠爷爷还带点外乡口音,这在王家村几百号人中显得很特别。王屠夫问:“后天什么时间?”这可把阿翠爷爷问倒了。阿翠坐火车到省城,再坐客车到县城,再换中巴到镇上,再走到村里。什么时间到家谁也算不准。阿翠爷爷说:“反正是后天,后天什么时间我倒不知道。”王屠夫急了,眼珠一翻,说:“你们家是开我玩笑?你不能确定时间那要我来干吗?”王屠夫说得有道理,阿翠爷爷只好说:“那就定好后天中午。不管阿翠到家没有到家,照样杀猪。”王屠夫听后长长地“哦”了声,转身走了。

阿翠奶奶一听说“杀猪”,眼泪又一个劲地流。阿翠奶奶称猪为“乖”,平时喊阿翠也是喊“乖”的。这一年,阿翠不在家里,这头聪明的花猪成了她的精神寄托。

阿翠爷爷催着阿翠爹去讨账。阿翠爹在江边的砖窑里干活,到年底还有一千多元钱的工资没有结清。前段时间工头王大眼对阿翠爹说过,到年底工资一块算清。去年砖窑上的工资当年算清了,但留了五百拖到年后才给。今年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,不过王大眼从不少算阿翠爹的工资。这点阿翠一家人是放心的。阿翠的父亲每天回来都向阿翠爷爷汇报一天的工资,阿翠爷爷就记在本子上。这样账目非常清楚。倒是王大眼那里是一笔糊涂账。他算不清楚了就问阿翠爷爷:“你家小老李这个季度好像是一千二百块的收入?”阿翠爷爷马上笑着说:“是一千五百三十八块。”王大眼就笑,说:“我回去查查账簿。”其实他回去根本没有个完整的账簿可查。

王大眼在江边经营了好几年的砖窑,在村里算是有钱人。原来连老婆都讨不起,如今据说外面还养着女人。王大眼今年在县城买了房子。王家村除了两个在乡里当国家干部的人,就算王大眼最先在县城买房子。所以村里人都在传说王大眼有多少财富。阿翠爹来到王大眼的老房子里。老房子也不老,是前几年造的。前几年王大眼把祖宗留下来的土屋扒了,盖起砖房。那是王大眼经济起步的年代。如今,王大眼迅速发家,又弃村里的砖屋而去,住进了县城新式的小区里,做起了城里人。老房子里热气腾腾的,还有人,是王大眼的父母。阿翠爹推门进去,说:“舅公在家啊?”阿翠爹总是对谁都有称呼的,而且称呼起来又怯生生的,用王家村的话说:下雨都怕打破脑壳——胆小。别人一见他胆小,就觉得自己胆子大了,气派了,于是乎对阿翠爹说话的语气就不知不觉地有点冲。这些情景,阿翠小时候就感觉到了。有一次,王大眼喊阿翠爹为“小老李”,阿翠就立即喊王大眼为“大老王”。阿翠此话一出,把在场的人都怔住了。半天,王大眼才说:“没大没小的,怎么一点也不像你爸?”阿翠并不怕,认真地说:“我爸爸喊你‘三舅’,你怎么就喊他‘小老李’?”大家一听,有理。王大眼只好苦笑着:“小丫头,人小嘴巴大,谁教你的?”阿翠爹用眼睛瞪阿翠。阿翠爹一直称王大眼为“三舅”。不知什么缘故,大约是按照古老的风俗,做父亲的随孩子称呼别人,表示对别人的尊敬。

“三舅不在家吗?”阿翠爹问。王大眼的父母对阿翠爹倒还热情,请他坐,按照风俗,过年前后,家里只要有外人来都是客人。王大眼的父亲说:“大眼到县城里去了,雪大,回来不了。”阿翠爹说:“那什么时间能回来?”王大眼的父亲一辈子是受苦人,为人忠厚,说话一点也不冲:“我说不准。”阿翠爹嘴巴张开两下,没有发出声音。王大眼父亲问:“你有事?”阿翠爹这才说:“我那工钱不知道三舅准备好没有?”王大眼父亲说:“等大眼回来我问问他。”王大眼母亲没好气地说:“这还用问?别人辛苦一年,工资应该给的。阿翠爹,你回去,大眼一回来,我就让他把钱给你送去。”阿翠爹很感激地对说:“不用送,我自己来拿。”

阿翠爹回了家。心里想还是老人家有良心。回到家里,正看到村里王驼背在向父亲要帐。王驼背是泥瓦匠,去年帮李家盖瓦的工钱留了一半拖到现在。阿翠爷爷说:“等孩子回来就有钱了。”王驼背有些不满,说:“都是去年的工钱了,你总不能拖到明年吧。”阿翠爷爷有些为难,说:“真不好意思。阿翠今天上火车,明天晚上一定到家的。到家了,我就把钱送给你。”王驼背说:“你全靠阿翠阿喜的工资?小老李不也有工资吗?”以前,王驼背在李家干活时,对阿翠爹还客气,有时竟然喊他“姐夫”,现在他也喊“小老李”了。阿翠爹结结巴巴地接过话说:“我刚去过三舅那里,他还在县城,说雪大,回来不了。”王驼背听了,一脸不满,说:“大眼在县城回来不了,你家孩子在广州就能回来?你们不是哄我吧?我这个钱可是拖了两年的哦!”阿翠爹和阿翠爷爷一愣,是啊,火车即使能开,汽车也开不了。阿翠怎么回家啊?

阿翠家没有电视机,一家人不知道今年的雪都下得很大。阿翠打电话回家时,家里人只是说要她小心点。阿翠很自信,说不怕的。奶奶听到阿翠自信的声音,就很开心。一家人都很相信阿翠。现在想到连王大眼在县城都回不了家,那阿翠怎么办?阿翠爷爷想到给阿翠打电话。可是,平时都是阿翠打过来,一家人只会接电话。阿翠的电话是多少,他们没有一个知道。

“是啊,阿翠怎么回来?”

阿翠爷爷看着阿翠奶奶。

王驼背看到李家一家人都在发愣,就只好说:“好了,你们先商量,我明天再来。”说完走了。

阿翠奶奶赶紧去自己房里给菩萨磕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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